头像是我在打哈欠(* ̄0 ̄)
好好学习。
好好工作。
好好写文。
好好生活。

【韩叶】不渝

*伪幽灵×伪天师
*真妖王×河神
*韩叶文我很少写虐,这篇比较狗血,任性一下啦www之前没写过这样的韩叶感觉特别微妙…
*不过HE还是能保证的w

01.

他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男人已经在他身边了。

墙体的阴影大刀阔斧地切开阴与阳,那人站在巷口外,俯身用鲜红的长伞试图将他整个人罩住。那人背后是夏日最烈的阳光,不死心地钻过他肢体间的空隙,投在巷间的地面上,像滴落了几点金黄的液体。而他完完全全坐在阴影中,抬头看着那人,脸上石头一般,没有一点表情。

“哎,小鬼。”那人笑了,“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小弟啊?”

02.

都说人死后往往有一段时间不记得自己的生平,要到三生石前过一遭才能完全回忆起来。他听那个名叫叶修的天师解释了这么一番之后,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不知怎么死了,没来得及被阴差带走,反被个天师拐跑成了什么小弟。

他还没答应就后悔了,因为叶修完全不在意他的答案。那天师自顾自把脖颈上一段鲜红的绸带拆下来,自顾自把那红绸缠到了他额头上,然后一手把他从阴影中拽起来,往红伞下一带——

啪。这抹游魂被他捉住了,他看着手里的红绸,想了想,将绸子系在了腕子上。

大部分时间那游魂都在沉睡,夜间叶修会把他放出来,有的时候他们只聊聊天,有的时候他们进行所谓除妖捉鬼的工作。有的时候叶修睡着了,他也就在一边静静地坐着,借着月光一遍又一遍描摹他五官的线条,睫毛是数不清了,只知道很密也很软,间或轻颤几下,好似能抖落一屑鳞粉;这人本是柔软的,从发梢到鼻尖,唯有双唇紧抿着,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好像叶修此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故事都是谜,可他从来不说,嘴角弯起来就是或狡黠或揶揄的笑,断没有夜里梦中愁眉不展的样子。

头一天夜里叶修把他放出来的时候,说要给他起个名字,好端端一个天师笑得像个山间的狐狸精怪,两眼弯起来再不像两口深泉。只浅浅的一汪,像映着月光的湖面。

天师说:“我姓叶,叫叶修,不如你就跟我姓怎么样?毕竟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弟了,这样显得亲近些。”

他倒是没什么意见,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了,谁还在乎什么称谓。只不过这念头刚一晃而过,他便体会到了什么叫自打自脸。

“——不如就叫叶狗蛋吧!”

无良天师瞧着他往厉鬼方面发展的脸色就差没笑得满地打滚,直到被他一手揪住腮帮子才断断续续地止住笑,含糊不清地告饶:

“嚎惹嚎惹不逗里惹——”

刚捡回来的野鬼又足足揪了十几秒才松开手,那天师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腮帮子,捂着脸说:“骗你的,你就叫……就叫……韩文清吧!”

野鬼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天师突然给他起了个这样不知所谓的名字。

“那是我的一位故人。”叶修说,他半边红肿着的脸颊显得有些滑稽。

“……你有点像他。”

韩文清此时分辨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笑着,叶修的眼睛却又成了深不见底的颜色……干涸的、山林枯死的颜色。

03.

“韩文清,为什么会有像你一样块头这么大的鬼。”叶修说,“我以为自己是捡到了阿拉丁神灯,擦一擦,出来个兄贵。”

“韩文清,你作为小弟脾气能不能好一点。”叶修说,“有你这样天天和饲主大打出手的大猫吗?啊疼疼疼你又来——”

“韩文清,你每天待在我手腕上跟着我晃,会不会有晕车的感觉?”叶修说,“如果我像这样来回乱挥手,你有没有想吐?哦,我只是测试一下这玩意的性能……”

“老韩,作为一只高大威武自在逍遥的鬼,你怎么还老皱着眉头?”叶修说,“来来来,多和哥学学,笑一笑,十年少……”

“老韩,今晚这活是票大的,干完我后半年的烟钱就有了,”叶修说,“说不定还能去妖市给你淘个稀罕玩意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老韩,哎呀,我怎么说的来着,妖市的娃爹手艺就是好,”叶修说,“听说那家伙的祖师爷的媳妇儿的舅公和给哪吒捏小人的太乙真人有点关系,你看他给你捏的胳膊腿,还原度真高。”

“老韩……”

“老韩……”

04.

韩文清听着叶修对自己的称呼从全名叫到了“老韩”,从每天在叶修手腕上晃荡到了能踏踏实实踩在地上,从曾经少言寡语到了能和叶修对贫,几年的光阴说过去就过去了。他还记得刚认识叶修的时候那人夜里很难睡着,一失眠就起来对着窗户抽烟。老式的卷烟,抽了一根一根又一根,韩文清有的时候坐在他对面,觉得他已经很老很老了。

可叶修眼睛里枯死的林木又似乎每天都在生长,皲裂的河床也渐渐洇出涓涓细流来。一年一年过去的时光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而和韩文清在一起的日子却让他真真正正有了生气。

韩文清记得那只猫的精怪,她时常到叶修这里来,她第一次看见韩文清的时候那不敢置信的表情韩文清到现在都还记得……她管叶修叫“叶修哥”。

所以韩文清一直都知道叶修不是什么天师,这个不会老也不会死的家伙,就算不是哪方神明,也一定是道行极深的大妖。可叶修不刻意提起,韩文清也假装自己不知道,叶修只要是叶修便好,无所谓人神无所谓妖鬼。

是了,这么多年韩文清和叶修一直在一起,看惯了彼此的嬉笑怒骂。韩文清不可避免地有了贪欲,他不想走了,想不起生前事也没关系,叶修给了他一具以假乱真的身体,他还想要叶修货真价实的灵魂。

仿佛他们的灵魂天生就该在一起,仿佛在夏日巷落中的相遇也是注定,仿佛他们就该这么天长地久下去永不分离。

05.

“韩文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和你一样的人。”从叶修开合的唇齿间四溢出的烟雾氤氲进夜色里,他笑了,“你不是像他,你的确是他。”

窗台明月,石案清茶,叶修坐在韩文清的对面,隔着千年的光阴看向他。风从窗格中飘进来,才堪堪将二人之间厚重的空气搅得稀薄了些许,叫韩文清又能看清叶修脸颊的轮廓。

“迟早你也该知道,我认识的那么多妖妖鬼鬼统统都听说过你,你早觉察了吧。”叶修翘起嘴角,“难为你憋了这么久才来问。”

“那时……那时你在巷子里遇到我,是巧合,还是你一直都在找……”

叶修半晌没有回答,将视线转向窗外,眼中隐隐有光芒闪过。他吐出一口烟去,立刻又把情绪收敛起来,他说:

“当然是巧合啦。”

06.

“你这样是逆天道而行。”当苏沐橙发现叶修不光将韩文清的鬼气隐去不让鬼差找到,还去妖市给韩文清做了一副以假乱真的身体时,便忍不住找上门来,“于他倒是无所谓,你折损的是你的神格,本来这些年香火便时断时续,我怕你——”

“沐橙,”叶修打断了她,夹着烟卷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你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吗?”

苏沐橙一下放低了声音,垂眸道:“……我记不清了,想来,也只有你记得清。”

叶修合上眼睛,“是第三十次。”

苏沐橙便不再说话,只抬头静静看着叶修。

“他前世为妖,后世注定不得好活,每一世都活不过三十岁,我有很多次根本没有找到他……这是我自他妖身死后,与他相处最长的一段时间。”
“当年他渡劫不成,是为了自己那山里众妖鬼的性命,而我没能赶去帮他,自责至今。”

“……这本不是你的错。”

“天道于他有大亏欠,我也是一样。”叶修苦笑,“可天道岂是说改就能改的,能为他做些什么的,只剩下我……我何尝不知道纸包不住火,可沐橙,这么多年我只有这么一个机会,让他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从此后,可能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这是最后一次了,若是哪天鬼差找到他,我送他走,然后我就回我的老巢里,继续做我的河神。”

07.

阴差敲响叶修的窗子的那天,夜里没有月光。

叶修说同志你等等,我不跑,我跟他再说两句话。

阴差很是善解人意,爬到窗外去背对着他们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全然不在乎那两人在屋里做些什么。

当然也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做些什么,叶修只是苦笑着拍拍韩文清硬朗的脸侧,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却很久的吻。

烟草气顷刻间就将韩文清笼罩进去,时间在烟雾切割出的空间内飞速远去。没有窗台了,没有石案了。月亮从亏到盈,又从盈到亏,天上的星子暗了又亮了,缭绕的云聚了又散了。韩文清想起自己第一次亲吻叶修的那一天,月光很亮,火星从叶修手里的烟管中滴落到湖面上。

那人也曾有过拖着长袍在河水中行走的时候,长长的珊瑚一般的龙角是鲜艳的红色,他手里捧着那杆鲜红的烟管,从水中央朝韩文清投去不经意的一瞥。云蒸霞蔚,金色的月光映照在浩渺的大河之上,红色的龙神伫立其中,那确是人间不存在的奇景。

而自己也曾有过信步走过山林的时候,一代妖王,统领着十座大山,治下生灵座下众妖,无一不是毫无怨言地俯首称臣。听闻河中精怪招惹了下属,便亲自要去找那河神讨个说法。神与妖的相识,始于斗争,存于斗争,却从不终于斗争。他们自第一次交手起便清楚地明白,从此世间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成为彼此的替代。

于是妖王曾在十座大山上点起红灯笼,漫山的红色从河中将龙神迎接到山里。叶修叼着烟管,手揣在袖子里,笑道:妖王大人,您这是要把叶某扣在山中作压寨夫人哪。

韩文清便刚正不阿地回他:正有此意。把堂堂龙神笑得直不起腰。

可是斗转星移,妖王不知不觉竟已统治山林数百年。从古至今,妖若是意欲位列仙班,必先承雷劫,那雷劫统共九九八十一道,来得分外不近情理。想来韩文清势力超出了寻常妖王的界限,天道容不得他,也不许他有丁点准备。他不能逃,这十座大山哪里都是生灵,往哪里逃都是灾难;他不能逃,这十座大山本爱他敬他是他的故土,最终却成了囿住他的囚笼。

当叶修到的时候,只有小妖递给他一缕韩文清额头上的红绸。

叶修把红绸系到了脖子上,那里便像多出了一道致命的伤痕。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到自己的那条河里。

08.

叶修送韩文清去忘川,一路走到三生石边上。

这石碑自女娲造人后便立于此地,记录万物生灵的前身后世。

原来什么一方妖王,轰轰烈烈的一切,最后都只是一壁辉煌却冰冷的碑文,所谓“与龙神叶修为至交,情深意切”,可初识之时惊天动地的一场交锋,那些黑暗里的依偎与耳鬓厮磨,曾经红遍漫山直通向河谷的灯笼,除了叶修……又有谁记得呢?

他一世又一世地爱上,忘了也就是重新开始,可叶修呢?

这几年相伴的光阴,不过是千年苦酒中猝然投入的糖渣,随便嚼一嚼就化了,一转眼间就什么都剩不下。苦酒仍然是苦酒,看不到尽头地苦着。

韩文清发狠地吻他,直让那人红了眼角。韩文清说:下一次我去找你,你等着。

哎。叶修笑起来,洗干净了等你。

09.

所有的妖妖鬼鬼都知道那兴风作浪的龙神回来了,他这一走一千年,余威不散,兴欣地头上的妖怪仍然没人敢招惹。他这一回来更甚,时断时续了数百年的香火骤然旺了几千个日夜。一千多年里在河上在岸边,甚至是在妖王曾经统治过的山里撒过野的,一一被收拾了一遍,用龙神自己的话说,他心情不好,得排解排解。

一晃又是数年。

该打的打了,该治理的治理了,这向来不怎么勤快的龙神就又窝回了河里,励志做一条宅龙。

在某个月光很好的夜里,河岸边的芦花突然扑簌簌地响起来,有什么东西在奔跑着接近那条河。

——一只极大的老虎从芦苇丛中蹿出来,在前掌落上湿软的泥地时猛地停住。

他缓缓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触碰冰凉的河面。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河心聚起了雾气。月光尽情地洒在大河之上,游龙自水下破空而出。那本应是鲜红的影子在浓雾中不甚真切,像一缕融在水中的朱砂。

那老虎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雾气,乌黑的眼睛追随着那红色的影子。

龙神渡水而来了,身后撑着他鲜红的长伞。

他们隔着河水相望,一如千年前初见的那个夜里。

—END—

这可能会是我最后一篇一发完的韩叶……
寒假打算填一下亡命徒的坑,能填完就退圈养老啦……
从14年开始写韩叶文,快四年了,产出率一直比较低,承蒙大家厚爱,粉一直没掉光w
韩叶圈是我混过的最好的圈子,韩叶是我萌过的最好的cp,我爱他们一辈子。
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我也是时候该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文字啦。

评论(13)
热度(147)

© 梓山夜枭 | Powered by LOFTER